我所认识的杨建利 (续完)王晓丹 建利这次闯关回国, 事先只有为数极少的人知道. 有些朋友怪他没有妥善安排好各类事情, 走时准备也不够充分, 如果这是他的过失的话, 我想是可以得到朋友们谅解的. 一来当时东北工人运动的形势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仔细筹划, 周密盘算, 他要掌握工人运动的第一手资料, 只有抓紧时间前往, 亲临现场考察. 二来如果征询朋友们的意见, 他料想来自负面的阻力一定很大, 朋友们考虑到他的身份, 与政府的关系等等因素, 一定会反对他前去冒险. 何况多一个人知道他回国的消息, 也确实多一分危险性, 倒不如谁也不说, 一走了之. 但对他自己而言, 他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这次行动若能安全回来, 他便掌握了工人运动的第一手资料, 为他今后的进一步研究和探索打下良好基础. 若万一出事, 被政府扣押, 便能将政府专制统治与公民合法权益这一矛盾再一次突现出来, 将专制政府随意践踏公民权利这一本质再次昭示在世人面前, 也是为走向低谷的海外民运再度掀起一个高潮的突破口. 我想, 如果此时此刻所有被中共禁止回国的海外民运人士都团结起来, 开始一个"我们要护照, 我们要回家!"的联合行动, 并将近年来中共随意关押逮捕回国留学生的具体报告递交有关国际组织, 共同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 其效果会如何呢? 民运的目的不在于颠覆现存政府, 而在于把中国朝民主自由的方向推进, 这不但是海内外民运人士的责任, 也是中国现任政府自己的责任, 在当前这样一个崇尚民主自由的世界性潮流中, 一个专制的, 蛮横不讲理的政府究竟能维持多久的统治呢? 东欧和苏联就是最好的先例. 建利一个人身陷囹圄所付的代价, 若能换来海内外民主力量的团结, 最终唤醒中国政府的觉悟, 那也算是失有所得了. 然而, 建利遭拘捕却给他的家人带来无数困扰和忧伤. 他的父母都年已老迈, 七十多岁的母亲得知建利被捕的消息后, 整日以泪洗面, 多少个夜晚, 老人家夜不成寐, 竖起耳朵倾听屋外的声响, 稍有动静, 就起床查看, 是否建利已经回来. 她要家人把门口的桌子移开, 说挡了门的路, 怕建利回来进不了门. 他的父亲已是92 高龄, 家人索兴就瞒着他, 根本不和他提这件事, 以致于他至今还以为建利只是去纽约或别的什么地方出差了. 建利有两个孩子, 大女儿十岁, 是去年从中国领养来的, 小儿子不到七岁. 他不停地问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是被坏人抓去了吗? 我要跟爸爸打篮球, 我要爸爸! 我要爸爸!"建利出事以后, 这孩子一步也不愿离开母亲, 生怕爸爸不在了, 妈妈也会哪一天突然消失. 建利的两个姐姐也为此忧心如焚, 寝食难安. 更不要说他的太太, 前不久, 她持合法身份(美国护照)及有效签证飞往北京, 希望前去探望丈夫, 却遭海关拒绝入境, 并原机遣返, 没有原因, 没有理由, 只告诉她这是"上级指示". 此时此刻, 她一个弱女子, 又有谁能了解她内心深处的孤独无援和忧愁伤痛呢? 如果建利知道他的家人因此而遭受的磨难, 凭着他对家人的挚爱, 他的心中会有多么难受啊! 再想想建利, 他在失去自由的空间里, 要面对一大群所谓"执法人员"轮番而来的发问, 审讯, 威胁, 利诱, 其精神上又要遭受何等巨大的损害! 我自己也曾有过三天被扣押的经历. 几年前, 我们看到一些报道, 国内有越来越多的农村孩子因交不起学费而不得不辍学, 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 而只需要100美金就能够支持一个孩子读完小学五年级. 于是我们几个基督徒朋友自己先掏钱成立了一个"新希望基金会", 目的在于把在国外筹集的捐款送到失学儿童的手中. 我们先后将好几批捐款分别寄往江西, 湖北, 山东等贫困山区, 帮助那里的失学儿童重返课堂. 这件事是我具体操作的, 建利是基金会的董事长, 我们看着自己同胞那些可怜的孩子因为穷困而得不到受教育的机会, 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作为一个中国人, 又作为一名基督徒, 我感觉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也是爱国的行动. 没想到这一良好的愿望却被当局认定是"颠覆活动", 我们寄往湖北的几千美元捐款也被当地公安局没收. 他们的逻辑是: 杨建利是反党分子, 反党就是反人民, 反祖国, 这样的人又会做什么好事呢? 与他有关的一切活动必是颠覆活动无疑. 而我, 帮助这样的人做事就是助纣为虐! 于是 99年5月当我回国探亲之际, 在北京遭安全部门扣押,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后来才知其名叫"杭州湾旅馆"的地方, 切断了我房间的电话, 不许我与外界联系, 一行七人, 分成三批, 开始对我连夜轮番审讯, 所提问题都是与杨建利有关, 还一再要我交待"新希望基金会"还做了哪些别的事情. 那几天的"疲劳战"让我充分领教了国家机器的利害. 然而在我孤立无助的时候, 是我的上帝帮助了我, 他就在我身边垂听我的祷告, 并将合宜的话语教给我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让我有勇气告诉他们, 杨建利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恶魔", 而是一个有知识有理性, 有道德有良心的知识分子, 他所致力追求的民主自由理念, 只会给中国人民包括你们在座的每个人带来好处. 不错, 他是反对共产党, 但是, "共产党", "人民", "祖国"决不是同一个概念. 在美国, 共和党反对民主党, 民主党反对共和党, 他们之间反来反去不但没有贻害人民, 反而给人民更多自由的空间. 中国共产党就是因为没有反对党的制衡与约束, 才会这样专制腐败, 这样不得民心, 这难道不是你们亲眼看到的事实吗? 同时, 上帝也让我不失时机地向他们传讲关于耶稣的信息, 告诉他们上帝的存在, 而这位上帝是慈爱的, 他愿我们每个人都悔改归向他, 若不然, 当末日来临, 谁都逃不了他公义的审判. 他们在关于上帝的事情上不断跟我辩驳, 也着实消耗了他们的不少精力, 而关于上帝的话题是我愿意谈的, 这倒使我越谈精神越旺. 那一次他们原本相信我是带着杨建利给派的某种"任务"回国的, 他们一定要查出这"任务"究竟是什么, 并且加以阻挠. 我告诉他们, 我是个家庭主妇, 与杨建利除了朋友关系之外, 丝毫没有工作关系, 他也决不会向我交待什么"任务". 我相信他们也搜查过我放在旅馆的行李, 确实一无所获, 最终才相信我实在不是带了什么"任务"前来. 于是三天之后将我放了行. 想到那一次的经历, 想到他们在审讯我时把杨建利描绘成"洪水猛兽"的情景, 我仍然心有余悸, 一个强大的专制机器要毁灭一个单独的个体实在是如灭蝼蚁, 好在建利所代表的并不是他个人, 而是世界性的自由民主思潮, 是强大的道义力量, 面对这一正义资源, 想来他们在行事时也不能随意轻举妄动. 只是这漫漫长夜对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来说, 是何等的度日如年! 我只愿在那几个失去自由的日子里与我同在的上帝此时此刻也与建利同在. " 求我的神施展大能的手段, 让建利虽身处黑暗中却心里明亮, 不致失去勇气和盼望. 求我的神给他智慧,给他力量, 也给他合宜的话语, 平安度过一次又一次轮番审讯的考验. 求我的神能将亲人朋友的爱和思念传达到他的心中, 给他带去温暖和安慰. 更求我的神保守看顾他的身体, 让他回来时毫发无伤, 象从前一样精神健旺!"
藉着这样的祈求祷告, 我的心渐渐平静,也更加坚定了对上帝的信仰.
哦, 建利, 我们亲爱的朋友! 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能将这一段段的圣经诗篇念给你听, 加固你的信心. 我知道我的神会倾听我心中的叹息和祷告, 用真理的光亮照彻你的心. 你也请求上帝吧: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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