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性循环中没有胜利者

杨建利、殷红兵

----泰戈尔----

去年三月被录影机拍摄到殴打黑人Rodney King 的四名洛杉矶白人警察，於今年四月二十九日被宣判无罪。许多包括白人在内的美国人被这一判决震怒，纷纷在各地表示抗议。在洛杉矶，以黑人为主的抗议瞬间变成了毫无节制的暴动，烧、杀、打、砸、抢无所不为，致使五十八人丧生，二千三百余人受伤，五千余栋商店和民宅遭抢、被烧或被砸，在人们心灵中留下的伤痛更无法计算。这两个相关联的事件所暴露的人性之恶，令美国人、甚至整个人类蒙受耻辱。

六十年代黑人人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在接受诺贝尔和平奖时曾说：“我们有道德的责任服从正义的法律。另一方面，我们有道德的责任不服从不正义的法律。因为不与恶为伍是一种道德责任，正如与善相谋”然而，洛杉矶的暴动者，本想抗议不正义的法律，却使用了故意触犯正义的法律的办法；打著维护人权的旗号，却使众多的生灵涂炭。殴打Rodney King 案子的判决本来可能是促使人们重 视、进而更进一步消除种族歧视的契机，暴动者却使它变成加深民族仇恨的恶缘，再次把事情引入恶性循环的轨道。

这给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促使我们思考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在中国的民主化变革中，如何避免走入恶性循环的轨道？答案取决于中共，也取决于我们。

任何一个暴政都随时制造著仇恨、随地埋下下一轮恶性循环的种子。等仇恨积压突破极限，爆发革命，替代暴政的往往是充满复仇的暴民政治或新一轮的暴政。因此，仍然实行高压统治的中共，只有逐步放弃一党专制，改善人权状况，才能化解四十余年来所制造的仇恨，才能避免统治集团的个人被“铲除”。换句话说，接受和平演变，是中共把其统治集团和个人、中国的变革纳入良性循环的唯一可见的可靠办法。

但是中共似乎尚未领悟到这一“自救”的道理。邓小平不久前表示，正如三年前在天安门广场的所为一样，中共将使用武力镇压任何可能的民主运动。事实上，每一次人民的和平抗争都为把中国问题纳入良性循环提供了契机，然而每一次的机会都由於中共的暴殓而丧失。“六、四” 是最明显的例子。 继续这样下去，得不到人民的宽恕，中共只有恶终。

回顾三年前的八九民运，今天人们可以指出这活动这样或那样的缺失，但是其和平抗争的道义精神不容、也决不可能被否认。“人民日报”评论这次洛杉矶的暴动“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如果说这样的暴动也是 正义的话，拿中共四十年践 踏人权的 事实和殴打Rodney King案的判决相比较，八九民运拥有一万个理由“正义” 地把 北 京毁灭一百次。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做到了“不与恶为伍” ，更做到了“与 善 相谋” 。

八九民运的和平原则应该成为我们的行动原则，八九民运的道义精神我们应该发扬光大。在中国由专制走向民主的变革中，在与中共一党独裁的斗争中，不与恶为伍，与善相谋，目的和实现目的的过程都充满了道义，应是我们不容动摇的原则。只有这样，中国的政治才能进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因殴打 Rodney King 案而将提前退休的洛杉矶警察局长Gates 在评论这两个相关联 恶 性事件时，痛心地说： “在这种事件中是没有胜利者的”。是的，历史再一次告诉我们，恶性循环中没有胜利者。

1992年5月7日为纪念八九民运三周年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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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