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良性循环原则杨建利 引言
从共产专制走向民主的道路，中国人从未走过。世界历史的纪录所能提供的指导也苍白而贫乏。大家都在苦苦探索。表面上，在目标认同上分歧不大。然而在通向目标途径的选择上，可谓言人人殊。有人提倡革命，有人寻求改良；有人鼓吹暴力，有人信奉和平；不一而足。人们也深怀挂虑，担心象历次中国的变革一样，亿万人苦心志、劳筋骨、洒热血换来的仍然是于中国人民无益的东西，又是一轮恶性循环。我们不能不儆醒地问自己，我们能摆脱这样的命运吗？难道不同途径的选择暴露出来的仅仅是手段或策略意义上的差别吗？我确信，途径选择的不同反映的往往更是人们对表面上所认同的目标后的价值认同的殊异。途径和目标是否具有价值意义上的一致性，是我们能否超越历史巢臼的根本。这种一致性归结起来就是良性循环原则，它是带领我们步出恶性循环实现民主的脚下之灯。
民主原则的全部意义就是良性循环
对于民主根源的探索，引导我找到了基督，豁然看见许多长期苦苦思索的问题的答案。
不承认人的原罪，不承认人类道德和智慧的有限性，不承信公义的原则超乎人类而存在(亦即上帝的存在 )，正是专制暴政产生的根源。人是上帝按自己的形象造的，是所有被造之物中最尊贵的。上帝赋予人生命、自由意志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每一个人的生命对于上帝以及自己都是同样尊贵和重要。这就是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是真正的平等。因此，任何人都不可以剥夺其他任何人的这些权利。而恰恰又因为人有原罪，有为自己的利欲剥夺其他人的上帝赋予的权利的自然倾向，这使民主成为必要。另一方面，人又具有神性(良知)，有彰显上帝的公义和爱的倾向，这又使民主成为可能。民主是上帝的公义在既有罪性又有神性的人类中的良性结果。这就是了民主的源头，这就是蕴藏在表面的民主制度背后的永恒价值。我们追求民主，是对这种价值的重新确认和复归，决不是历史发展、世界潮流可以解释的了的。
人类解决自身问题的方式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种以互相残暴为手段，防止自己权利被剥夺和满足自己的利欲；另一种就是以超乎于人类而存在的公义为依归的民主方式。从民主的源头，背后的价值， 民主的形式 ( 如分权制衡、周期性选举 ) ，以及民主所提倡的宽容、妥协、保护少数等精神可以清楚看到，民主原则的全部意义就是良性循环。
良性循环原则是上帝的原则 上帝造人，人堕落。上帝一次又一次地施以拯救。上帝的爱不仅表现在他拯救，而更表现在虽然他有权利、理由和能力施以毁灭，但他却拯救。“我们应该彼此相爱，因为爱是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神而生，并且认识神。没有爱心的就是不认识神，因为神是爱。神差他独生子来到世界，使我们借著他得生，神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圣经，约翰福音》。上帝的爱，正如上帝的公义一样，不仅要为上帝和人的关系作出定义，而且也要为人与人的关系作出定义。这就是良心循环原则的源头。事实上，良性循环原则就是上帝的原则，或曰爱的原则。
立良性循环原则 破共产党哲学
虽然我们早已不再相信共产党的说教，但是共产党哲学的魔影却常常笼罩著我们的思维。遵循良性循环原则，是摆脱共产党哲学魔影的千锁之钥。
1。 关于历史的必然
共产党的历史唯物观认为，社会的一个基本现象就是变。在不停的转变中，一切都是相对的，唯一绝对的就是变的本身。因此，变的每一个阶段也成了绝对，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的必然。在每个变的阶段 ( 如实现共产主义 )的绝对性之下，其他一切，包括人的生命价值就变成相对的了，为其牺牲便成为天经地义的了。服务于这一阶段变的绝对任务的一切手段也成为相对的，可随意使用。
这一理论和实践给中国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带来的灾难毋须多言。如果说我们可能有超越历史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要坚守这样一条良性循环的原则，任何一个美好的政治目的，包括实现民主，都不能用牺牲人的生命价值的方法去实现。不然的话，就是对民主本身价值的反动。
2。 关于斗争哲学
共产党的斗争哲学是，只要是敌人，就要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甚至在肉体上消灭。因此 ( 暂且不论如何确定敌人和朋友 ) ，为了“美好的”政治目的，使用暴力就成为天经地义的。我们已经看到，使用暴力是对民主本身价值的否定。而且事实上，有能力用暴力推翻专制的人们建立起来的极大可能不是 ( 我不敢说一定不是 ) 民主的制度 (由于人的罪性和有限性)。更何况，暴力所产生的憎恨会使暴力或暴力状态持续，使民主的建立和巩固失去根基。
数十年间，中共暴政所制造的普遍仇恨和社会不满情绪以及缺乏道德约束的物欲横流，都成为在中国发生暴民政治的温床。民主力量应该尽可能避免而不是促进这一惨剧发生。我们说要超越历史，其中一个含义就是抛弃共产党你死我活的斗争哲学，不以这四十余年的恩仇为依据使暴力合法化。
3。 关于阶级决定论
按共产党阶级斗争学说，社会中的各阶级，以历史发展的必然任务为标准，被定义为先进阶级(领导统治阶级)或落后阶级或反动阶级。阶级斗争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先进阶级专政落后阶级，消灭反动阶级，便成为理所当然的了。
我们常常不自觉地受到这套思路的支配。有两个问题需要特别注意。
其一，我们不应再有民主变革的“先进阶级”、“领导阶级”的观念。这种观念极易演化成先进阶级统治的逻辑结果，走向民主的反面。这一点尤其值得知识分子的注意。一些知识分子常常自觉不自觉地以知识标准划分在民主进程中的先进和落后 ( 优和劣 ) ，“农民没知识将成为民主的阻力”之类的论断不绝于耳；一些知识分子由于身受专制之害，自觉不自觉地认为民主与专制的斗争是知识分子与专制者的斗争；这些都使他们自觉不自觉地认为知识分子是民主进程中的先进阶级或领导阶级。事实上，知识不等于真理，尤其对人的生命价值的追求和复归并不取决于知识的多少，知识多少带来的差异往往是民主制度操作层面的。民主不只是确立知识分子的生命价值，专制对人的摧残也不仅仅限于知识分子。不可否认，相当多的知识分子成为民主化的先导，民主运动需要有领导阶层，领导阶层有时多数成员甚至全部成员都是知识分子。但是先进分子领导阶层和一个阶级命定是先进阶级和领导阶级是根本不同的概念。值得注意的历史事实是，共产党的专政就是以某一阶级是实现共产主义的先进阶级和领导阶级为理论基础建立起来的。
其二，虽然中共政权中官僚，出于利益的考虑，对民主化较容易持抵制态度。但是，不能把他们定义为民主变革的反动阶级，更不能采用共产党对待“反动阶级”的方式对待他们。他们中相当多的人受良知之召具有民主倾向 (八九民运已经表现出来)。更重要的是遵循良性循环原则的民主运动和真正的民主决不会以一个阶级为敌。不然不仅会违背民主的本意，而且也会埋下新的仇恨和危险，为恶性循环制造条件。
结语
中国有两种前景最可怕，我们最不愿意看到。一种是共产专制的继续或加剧，另一种是暴民专制代替共产专制。前一种的持续非但不能消除后一种的最终发生，而且会增加后一种一旦发生后的灾难。后一种的发生也决非民主运动的目的。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困难的问题。以良性循环为原则的民主运动就是要走出这样一条路，以和平地积极推动逐步民主化为基本，从社会基础上逐步瓦解共产专制，同时逐步消除 ( 而不是增加 ) 暴民专制代替共产专制的条件，最终建立真正民主制度的道路。“人心思变，人心怕乱”是中国人的基本心态，因此，良性循环原则是符合现时中国人的价值取向的。这条路是神圣的，因为它充满上帝的公义和爱，它在实现民主的过程中，建立民主赖以生存的精神文化。这条路又是艰难的，因为随处都有恶性循环的岔道，遍布险恶。这是一条十字架的道路。我坚信，多一个中国人走这条道路，中国就多一份希望。
一九九三年元月于波士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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