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有更好的方式生活在一起

杨建利

二000年十月二日 WESTON， MA，USA

在新旧世纪交替之际，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香港、澳门及蒙古族、回族、藏族和维吾尔族的青年领袖们济济一堂，这是一件令人欢欣鼓舞的大事件。从不同地区、代表不同族群的青年领袖们，不是由於强制的高压，而是为了正义、和平和爱聚集在一起，在历史上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一个比过去和现在更好的未来--来到这里。没有人会认为我们的过去和现在很美好，甚至谈不上是令人满意的。民族的压迫和纷争、杀戮、战争、暴力、民族文化的毁灭，贯穿著我们的历史，尤其是过去半个世纪中共统治的历史。如果我们宣称我们之间没有仇恨、隔阂、不信任，那我们就是在说谎，无论这些激烈的情绪是来自统治者的恶意，还是出自我们内心撒旦式的本能。

　　我有一个强烈的信念，并且希望这也是你们的信念。那就是我们应当有更好的方式生活在一起：更好的方式彼此珍惜，更好的方式彼此尊重，更好的方式爱护生命，更好的方式将公正与和平编织进我们生活的经纬中。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看到我们过去所采取的方式是失败的。我们也许还不清楚，或者还没有达成共识，什么方式是最好的。但是我们越来越清楚并且越来越有共识，什么方式是失败的，是不好的。越来越多的人，在经历了中共一党专制之后，摇著头说：“这个制度是不行的。”

　　昨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一周年，像往常一样，中共又借此吹嘘他们五十一年的统治，包括他们对少数民族和对台湾的政策，以及在香港和澳门所实施的一国两制。我们在这里的聚会是这些政策和统治完全失败的生动写照。五十一年的中共统治扩大了族群之间旧有的裂痕，又播下了新的仇恨的种子。民族之间的矛盾正在急剧上升，中共在继续镇压少数民族，尤其是藏族和维吾尔族，继续在台湾海峡加强军事力量以恐吓民主的台湾，在香港和澳门违背民众的意愿，限制新闻自由和破坏司法独立。我们必须从我们自己的经历和世界历史中接受教训，民族主义不是永远正确的；我们的直觉也告诉我们，屈服是不行的，屈服所造成的往往不是和平，而是强化“强权即真理”的逻辑。只要有一个人是不自由的，我们之间真正持久的公义与和平就没有保障，而不论这个不自由的人是汉人，藏人，维吾尔人还是蒙古人。为了找到那个更好的方式，我们必须首先推翻中共专制的大山，在中国建立民主制度。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我们也必须完全破除旧有的思维习惯。有人说过：「许多人立志改变这个世界，但很少有人愿意改变他们『自己』。」是的，我们常沈溺於支配的思维之中。一个压迫另一个的关系最终导致冲突，导致循环不己的暴力、战争、报复和失控。现在我们只好吞下这种思维所产生的必然恶果，并且学到其中所包含的深刻教训。现在是我们将思维、语言与行动，从支配式重新构造成兄弟夥伴式的时候。兄弟夥伴式不是整齐划一，而是平等与分享。我们有许多的差异。但是，不论我们是谁，不论我们贡献什么，我们都能充分地为我们的兄弟伙伴关系做出建设性的贡献。我们互相尊重，平等相处。建於合作伙伴基础之上的关系导致和平与公正，而且最终导致合作、互享、善意和建设。

　　为了寻找到更好的方式，我们必须拆毁立在我们之间的谎言之墙。如果我们不能真正了解彼此，我们自然无法建立良好的关系。尤其重要的是，大陆的汉人需要深切的了解和理解藏族、蒙古族、维吾尔族、回族人民的历史、文化，关切他们的现状和响往，了解和理解香港、台湾和澳门人民的需求。寻找更好方式的第一步就是建立真正的感情交流关系，从心到心，从观念到观念。这样才可以互相理解，从而建立起互信；这样我们才能跨过谎言的路障，找到迈向我们响往之地的道路。我们聚集在一起，正在共同迈出这第一步。这是令人鼓舞的好消息。

　　我们曾经经历了许多困难，在我们前行的道路上也会有很多险阻。我们都看到一个巨大的危险：中共对民主化的抗拒，加上中共所蓄意鼓动的极端民族主义，正将中国推向法西斯主义的道路上。另外，我们自己也正处在改造自己的过程之中，还可能没有完全摆脱过去的思维习惯。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严重现实。人们面对巨大难题时往往觉得自己无足轻重、无能为力。找到我们可以生活在爱、和谐和公正中的道路需要坚定和清醒的领袖群。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正是这样的领袖，时代需要你们。你们高举人权和人类尊严的旗帜，你们拥有人类良知所包含的巨大能力。你们具备领袖所需要的技能和知识，你们能够架起沟通我们隔阂的桥梁。你们必须领导这次远征，在我们称为家园的土地上，去建设和平，恢复公正和建立起民主的制度。

　　今年年初，我拜访了许多个人和组织，寻求对本次大会的支持。我记得有一次，我非常兴奋地向一很大的和平组织的领导人讲述这次大会的计划和我对未来的远景设想。他有点轻慢地说，“你喜欢想大事”。我立即回答说：“是的”，就带著坚定的信念离开了。是的，我们不能把大事业做成小事情。以自由价值和合作夥伴关系为基础的新体制的建立，只是旧体制瓦解之后众多可能结果之一。当历史赋予我们大使命时，我们不能畏缩不前。

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正好是甘地的生日，我们带著甘地的精神来相聚，立意跨越我们之间的差异而和谐的生活在一起。最后，让我请求朋友们，将我们的眼光穿透今天的危险而看到明天的希望，穿过我们其中一些人在中国大陆之外所享受的权益，而看到中国大陆人民在未来所获得的自由。我向往我们所有的人都获得自由的那一天，我向往我们能够和平地生活在一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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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