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国际”的兴起:化道义优势为政治资源杨建利 在“国家人权委员会与人权的促进与保障”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演讲稿 二00一年一月三日, 台北 主持人,各位女士,各位先生: 在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中,以尊重人权为基本特征的民主生活方式虽然还不是普遍现实(universal reality), 但是,已经不可争议地成为全球的规范 (a global norm)。民主国家在国际关系中相对於专制国家占有道义优势,不再是一个被置疑的结论。民主的台湾在与庞大的中国大陆的关系中,倘若没有自由民主的这一道义优势的话,取得今天这样的两岸均势将是不可思议的。 究其根本,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阵营就是靠自由民主的价值嬴得冷战的。然而,冷战结束后,这个道义优势在民主国家与现存的专制国家的交道中,特别是与中共的交道中,却似乎一直没有发挥它应有的功能。别的不说,最令人费解的是,自由民主世界的领袖─美国----和世界最大的专制国家─中国大陆─莫名其妙地变成没有战略敌人的“战略伙伴”。克林顿的这一错误比当年罗斯福把斯大林和丘吉尔看成是同样的朋友更不能原谅,因为今天世界人民对民主的信心是当年远远无法相比的。在海峡两岸的关系中,几乎没有人不认为,自由民主是台湾的绝对道义优势,甚至有人认为是台湾唯一的优势。然而,国际社会并没有帮台湾好好地打一打“民主牌”。在台湾,促进中国大陆民主演变的既定国策基本上闲置高阁,面对著处於道义劣势但蛮不讲理的中共,连“大陆不民主两岸关系不可能有合理的规化”这类的正当回应都越来越少听到。 我相信,上述种种状况并不是民主国家的,包括台湾的,政治人物所乐见。事实上,十几年下来,闲置道义资源不开发不利用,并没有换取多少获得现实政治利益的空间。到头来,还是要退而织网,认真考虑和解决西方民主国家和台湾都逃避不了的,如何把自由民主的道义优势转化成可用的政治资源的问题。这类问题从来都是非常难以操作的,但是困难往往首先来自於指导思想上的偏差。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的主流外交思想基本上抛弃了它们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所奉行的孤立主义政策,其外交路线一直在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之间行走。其实,任何外交政策都不可避免地同时包含了这两种因素,只是孰轻孰重的问题。简单地讲,现实主义注重外交关系中的国家利益,亦即国家安全和直接的经济好处。理想主义则注重外交关系中的道义性。理想主义其实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和平理想主义,一种是民主理想主义。和平理想主义以和平为最高原则,民主理想主义则以民主为最高原则。和平理想主义的最典型例子,就是面对希特勒的张伯伦,他不求胜利只求和平。民主理想主义则以推动民主化来取得长远的和平,最显著的例子,远的是美国战后在西德和日本的重建,近的就是美国领导北约协助南斯拉夫的民主派推翻米洛梭维奇独裁政权。克林顿政府对中共的政策是现实主义与和平理想主义的结合,它或许在经济上得到了或预期得到一些好处,但是,事实上,其和平理想主义的成分将不可避免地影向它实现现实主义的另一个目标----国家安全,因为不民主的中共终究是美国安全乃至世界和平的威胁。我们应该倡导现实主义与民主理想主义的结合,只有这样才能把道义优势化为可用的政治资源,只有这样,才能使所有的国家在公认的公正规则下追求各自的国家利益最终成为可能,正象在一个民主的社会里,所有的人都在民主的规则下追求各自的幸福一样。同样的理由,面对著中共,台湾也应该采取现实主义与民主理想主义相结合的政策。现实主义和和平理想主义结合的政策只会削弱台湾现有的优势,也会长期置国家安全於不确定之中。现实主义与民主理想主义的结合,就是我在去年八月的一个演讲中所期望的两岸关系的政治冷战与经贸热和并存的境界。 我们注意到,美国当选总统小布什表示,在对中共的外交政策上他将修改克林顿的“战略伙伴”的基调。即将出任美国国务卿的Colin Powell将军最近也提出了新的三个世界的理论。他把世界上的国家分成三类,简单地说,一类是民主国家,再一类是正在走向民主的国家,最后一类是将长期对抗民主化的国家。他还表示,对不同类的国家将采取不同的政策。因此,我们有理由对美国的外交政策正在往现实主义与民主理想主义的结合上转向保持审慎的乐观。 去年六月份发生的事情更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由美国,波兰,马里利、捷克、印度、马里、韩国七个国家发起,在华沙召开了一百零七个国家参与的世界民主国家大会,在大会上成立了“世界民主共同体”,这是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以是否民主为标准来确定成员资格的国际组织。它不同於联合国,联合国基本上和平理想主义的产物,其运行规则则和效果,离它早期发表的“世界人权宣言”所揭橥的标准相差甚远。“世界民主共同体”也不同於“北约”和WTO,这两个组织基本上是现实主义的产物,是从军事和从经济上而不是从人的根本价值上建立和维持世界秩序。国际问题,究其根本还是人的问题,因此,国际关系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人的根本价值的问题。任何国际关系都是三个层次建成的结构,最基本的一层就是个人,第二层是国家,第三层是国际(international regime)。如果一个国际秩序是公正合理的,这三个层次中两两的关系,个人与国家,个人与国际,国家与国际,都必须用一个原则来建构,不能是个人与国家的关系遵循一个原则而国家与国际的关系遵循另外的原则。换句话说,就是一个竖轴贯穿三层结构的上下。这是国际秩序的竖的关系。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横的结构。横的关系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以及不同国家的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也必须用相同的原则建构,一个横轴平架左右。这个同一原则只可能是人权,民主,自由的普世价值。我把它叫做十字架的国际秩序。这十字架结构中的竖轴就表明国家的主权是有限的,人权的根本原则可以打破绝对的国家主权观。而横轴说明不能够完全取消国家主权,因为人要平等、国家和国家之间也要平等。我认为这个十字结构代表著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应有的原则。“世界民主共同体”是符合这个原则的,是现实主义与民主理想主义平衡的产物。我们应该对它寄予厚望。 Powell 新的三个世界的理论和“世界民主共同体”所预示的国际新秩序,用民主为标准打破了过去三个世界的划分,中共一向以第三世界的代言人自居,现在不知道它是哪个世界的代言人了。 近年来,由一个一百多个国家参与的、称为“世界民主运动”的国际组织在悄然兴起。这个组织由非民主国家的民运人士和民主国家的非政府组织和学者构成。“世界民主运动”於一九九九年二月在印度新德里成立,它的宗旨是促进各国民运人士之间的经验交流和合作,动员先进民主国家的资源以援助全球民主化的活动。去年十一月“世界民主运动”在巴西圣保罗召开了第二次大会。“世界民主运动”嬴得许多民主国家的领袖的支持,它是对“世界民主共同体”的有机补充。 我把以上所讲的国际事件和现象统称为“民主国际的兴起”。民主国际的兴起是民主国家在国际关系中化道义优势为政治资源的良好开端。民主的台湾应该积极参与“民主国际”的事务,应该首先争取加入“世界民主共同体”而不是联合国,参与“世界民主运动”具体承担援助全球民主化,特别是中国大陆民主化的责任。台湾是“民主国际”的一员,我对“民主国际”充满了希望。 谢谢各位! 欢迎讨论、批评。 Jian-li Yang 658 Washington Street, Brookline, MA 02446, USA Tel: (617) 735-9166 Fax: (617) 735-9166 Email: yangjianli@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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