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利犯的是什么罪？

韩少寒

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到了美国访问又走了。中共的十六大开了幕又闭了幕。然而中国政府并没有摆出一个友好的、或者说是改善人权的姿态来释放已被关押了二百来天的犯了使用假护照的杨建利。是不是把他忘了？不太可能，因为美国国务院、议会和大使馆三番五次地要这个人。那是不是他犯的这个使用假护照的罪太重必须严加处治？我看一定是了，而且这样的案件也许还没有先例，判起来要慎重。不然，怎么会关了二百来天都不审不判呢？

带着这样一个猜测，我忽发奇想：用“他人护照”和“假护照”检索一下《人民日报》网站和《新华社》网站。还真是小有发现。使用他人护照和假护照的案件还真是不少：

二００一年四月十一日报导，去年７月，广东省公安厅经公安部批准，决定参照国际惯例，对赫伯特·布莱施在中国使用假护照的行为依法进行处罚后，将其遣送出境，并派专人押送回国移交德方处理；

二００一年四月十一日报导，令人震惊的“猫鼠联盟”“公安部一号部督逃犯”王秀方出逃内幕 : 王秀方花巨资，在黑市上为张、王两家6人购买了假护照，随时准备出逃；

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报导，首都机场边防查获逼真假护照；

二００一年五月五日报导，温州边防干警们通过严密的侦查和排摸，终於在广州市内一出租房和两家旅馆内抓获了王某等６名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嫌疑人员，还当场查获了假护照３０多本及其他赃物；

二００一年五月十日报导，胡长清把假护照揣在身上，准备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逃走；

二００一年七月七日报导，沈阳边防检查站执勤人员日前在检查一出境航班时，查获２名手持他人护照，企图冒名顶替偷渡出境的不法分子，并顺藤摸瓜，将协助他人偷渡的蒋某抓获归案；

二００一年七月二十四日报导，持伪假护照欲偷渡的福建籍大学生许某日前落网浦东国际机场；

二００一年八月一日报导，三月二十三日，苏志杰将偷渡客金成丰、林云孟送到乌鲁木齐机场，此二人因持假护照过边防检查站时被截获；

二００一年九月八日报导，南京边防检查站成功查获一起持假护照欲经韩国前往第三国的偷渡案；

二００一年十月十二日报导，今年以来，福州海关加大了对进出境邮递渠道的监管布控，查获大量涉及非法移民假护照、假证件;

二００一年十月十二日报导，日前，广州市白云边检站就抓获了一名持假护照出境的大学生偷渡者；

二００一年十一月九日报导，据上海市公安局有关负责人介绍，今年７月至９月，上海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反偷渡专项行动，共侦破偷渡案件３６起，其中组织偷渡案２１起、骗取出入境证件案１０起，出入境诈骗案２起、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案２起、制作假护照案１起；查获涉嫌偷渡的违法人员７２８人，抓获“蛇头”６４人；共处理违法人员３１３人，处罚金共计６４.６万元。此外，还查扣２００余本护照及一大批伪造的出入境材料；

二００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报导，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蓄须男子冒名顶替持用他人护照及绿卡偷渡美国。今年来已查获各类偷渡客一百七十多人次；

二００二年一月二十日报导，福州机场边防检查站近日侦破一起特大制售伪假护照资料和伪假出境卡案件，捣毁２个制假窝点，缴获上万本成品半成品伪假护照、大量伪假出境卡和一批高档制假设备，抓获涉案人员１２名。

二００二年二月七日报导，福州机场边防检查站捣毁一特大制贩假护照窝点；

二００二年二月八日报导，深圳罗湖边检站查获首例假多米尼加护照案；

二００二年二月十九日报导，京城“假证村”探秘：“假证村”遍布京城；

二００二年二月十九日报导，在薛某的“办公”地点，面对着被边防官兵搜出的210本假护照和相关资料；

二００二年二月二十八日报导，６名马来西亚人因非法出售护照触犯我国法律，日前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１至５年有期徒刑，并处以相应罚金，驱逐出境；

二００二年三月二十二日报导，２月１２日，临沧边防支队清水河站执勤小分队发现一湖南籍旅客李某持他人护照，经留置审查，李某于１４日从体内排出毒品海洛因６０粒、重４００克；

二００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报导，三老外持假护照偷渡到深圳打工当场露馅被遣返；

二００二年六月十五日报导，外交部发言人谈朝鲜人闯入韩驻华使馆：我所了解的是，持假护照的２名不明身份者在进入韩国驻华使馆领事部时受到韩方雇佣的保安的阻拦；

二００二年十月十九日报导，当晚在武汉蓝天宾馆发现了持有多国假护照的德国籍男子。

从以上事件我们可以归纳出以下几点：
中国这两年发生了不少假护照案件。杨建利只是众多违规者之一；

中国对打击假护照是认真的。杨建利被捕可以说是偶然，但更是必然的；

所有网上报导的犯案人的目的都是经济目的。他们使用假护照都不是因为从正规途径拿不到自己的护照；

中国对持假护照的外国人的办法是：判他几年，立即驱除出境；对国人一般都不报导判了几年，但从报导了的情况看，审判过程还是挺快的；

《人民日报》网站和《新华社》网站上，都没有有关杨建利使用他人护照的报导。这个上了国安部黑名单的要犯被抓居然在官方的网站上找不到一条新闻。而且你就是把“杨建利”三个字输进去，也查不出一点消息。

於是我恍然大悟，其实扣住杨建利不放，并不是因为他使用他人护照，那只是官方的托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与其他使用假护照的人有根本的区别，而这一区别正是共产党最不愿意看到，最不愿意接受，也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
如上所述，杨建利使用他人护照进入中国的目的与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不为毒品，不为走私，不为贩卖人口，不为逃离中国。一句话，不是为了钱。他关心的是中国的政治改革、中国的民主进程和中国的人权状况的改善。他去中国是为了考查东北的工运情况。为了研究中国民运走非暴力的合法斗争的途径。大家看到中国共产党自改革开放以来，被动或主动地向民主、法治走了许多步，但就是不放弃手中的权利。为了权利，他们不惜动用军队镇压。他们不希望杨建利这样的精英们到中国去，在老百姓中间发挥影响。而杨建利恰恰做了这样一件事。杨建利在民运圈里是个坚强份子。现在自投罗网，当局当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么，既然当局不想放了他，那总得走走法律程序吧？比如定个罪名，排个开庭时间，让人家被告见见家属，请个律师等等。总不至於拖上二百来天都没有一点动静吧？这里我必须指出，杨建利至今还只是一个“嫌疑人”，因此，他应享有一个公民的权利。中国政府的所做所为是非法的。从政府的考虑出发，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我的检索结果多多少少也找到政府的难处。新华网上还有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境入境管理法实施细则”。这细则是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三日由国务院批准，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公安部、外交部、交通部公布的，但是出现在二零零一年五月三十一日的新华网上。想必是正在执行的。其中第二十三条说“持用伪造、涂改等无效证件或者冒用他人证件出境、入境的，除可以没收证件外，视情节轻重，处以警告或者五日以下拘留。”第十五条说“持用伪造、涂改的护照、证件或者冒用他人护照、证件的，。。。可依照本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对於恨杨建利之流入骨的政府来说，五天的时间也太不解气了。於是，中国政府就耍起了无赖来。就是不放，就是不让见家属，就是不定罪名，就是不审不判，谁要也不理，谁说理也不听，什么公开信、呼吁、请求、抗议，全都不理。事情很明显，杨建利被扣在秦城监狱不是因为他用了他人的护照，因为，使用他人护照可以是拘留他的原因，但解释不了扣留他二百多天不审又不放。他的罪是他对民主的追求，对人权的渴望，对强权的斗争，对腐败的揭发，对法制的探索，对祖国的热爱。他的业绩已是众所周知，我在这里不想赘述。中共想用“他人护照”的借口把一个爱国者打入大牢是站不住脚的，也蒙骗不了广大人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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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