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利：挂铃的人

韩少寒

杨建利先生四月份闯关回国被捕已经快四个月了。实话说，我一直觉得有些糊涂，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回去，而且他还非得保留个中国国籍，尽管中国政府既不给他延长护照，也不许他回去。据说中国有一个“四十九人黑名单”，名单上的人都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事实上，我首先认为不可理解的是中国政府的做法。我认为这样做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最近陈小平就自己被中国驻纽约领馆拒绝延长护照提出了法律诉讼，就轻易地将中国政府放到了被告席上。我曾将自己的想法写成两篇文章，“从杨建利回国事件看政府的黑名单的得与失”和“不妨给他们延长护照 － 给中
国领事们进一言”发表在《议报》上。如果杨建利先生还能回到美国的话，我真希望他能公开谈谈他的动机和效果。但他真能回来吗？虽然有八月初消息说中国将会审判他并通知他的家属，以后再没了下文。咳，中国的事，谁说的清。我有时想，自己的两的疑团也许一辈子解也解不开了。

最近看了一些杨建利以前发表的文章，发现事实上杨建利先生对於自己被放在了那个“四十九人黑名单”上早在一九九五年三月有了一个答复。那时候“四十九人黑名单”刚刚被揭露出来。他写了一篇短文以铭志。原来闯关的决心是七年前就下了的。七年啊！尽管大多数由於六四而拿了绿卡的人们已经入了美国国籍；尽管很多人由於美国前几年的经济繁荣而成了百万、千万富翁，那其中恐怕也有他以前的许多普通朋友和同学；尽管少数风华一时的民运人士已消声隐迹，杨建利却还执着地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着，实践他七年前下的那个决心，直至身陷大狱，前途未扑。

杨建利的那篇文章的题目是“谁去在猫的脖子上挂上铃铛”。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关於一只猫和一群老鼠的童话故事。故事里讲到老鼠们确信，倘若在猫的脖子上挂上一个铃铛，它们便可清楚地注意到猫的动向，那么大家的生命将会比以往安全许多，日子也因此比以前好过。然而，由於它们始终没有解决“谁去给猫挂铃铛的问题”，猫咬死老鼠的事情和以往一样经常，老鼠们继续在惶恐不安中度日。

中国定下的名单虽然只有四十九人，他们是一代反抗专制的集中代表。如果他们都惧怕中共的淫威而不去争取回国的权利的话，那么他们的正当的公民权利就永远得不到实现，中国的专制制度就不会结束。问题是谁去挑战中共的这个不讲理的规定呢？很显然，谁去挑战，谁就面临着坐牢的危险。杨建利就是那挂铃的人，挑战的人。

他的行动是失败的，因为他不幸被中共抓获。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一危险。给猫挂铃就有被猫抓住甚至吃掉的可能。他七年前就明白了。

他的行动更是成功的，因为他终於突破了中共的阻拦，自由地走遍了他计划中的各个地方。他的行动使中共难堪，不知所措，使中共认识了一个正义在身的人是无所畏惧的，他也使全世界看到了中共是如何违反它自己的法律的。

从个人角度来看，他失去了自由，但从整个民主运动的角度来看，他使民运又产生了一次高潮。他失败了，虽败而荣；他成功了，因为他被更多的人们所认识和赞赏。我敬佩杨建利的为人和他的勇气。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到美国，我希望能见到他，跟他交个朋友。到那时，我会把他与我交流的心得再奉献给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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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