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教育乡镇农村签名日记(3之2)

刘飞跃


厉山镇红星村是最近由五星村、红旗村两个村合并而成的,所以我问 地址时有人说是五星村,有人说是红旗村,有人说是红星村。红星村 沿着一条乡村公路一路延伸,这很适合我搞签名调查。沿着这条乡村 公路我边征集签名边发调查问卷,整整走了5个小时。随着签名调查 的深入,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刚过桥来到红星村一组,有老乡看到我穿着印有“社会调查”的文化 衫便好奇地问起来。我告诉他们我在搞一个有关教育收费的签名调查 活动。其中一中年男子过来告诉我:“我的小小孩今年高考考了500 多分,听说大学学费很贵。”我告诉他1年总共得1万多元。他说: “第1年家里还有点积蓄,以后就不知怎么办了。”过了一会老乡们 都七嘴八舌起来。许多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乡村诊所前。有几个人在打针,还有些人在此 乘凉。除了让他们签名外,我还重点问了他们周围邻居有没有失学的 现象。一妇女抢着说:“咋没有!我女儿有位同学,成绩很好,可母 亲有病,父亲长期在外不理事,没钱交学费,几次都差点上不成学 了。我女儿去年哭着央求我帮帮她。可我除了给她带点好吃的和给几 个小钱还能做什么。最近还是听说她没读了。”

大约下午2点钟,我来到一小卖部前,上前一介绍。有位家长就激动 起来:“我儿子今年上大一,马上要上大二了。我们正在愁他的学 费”。签名后,他还在签名信上写下了一句话:“大学生收费过高, 孩子上学大人资金受不了。”在随后的签名过程中,不断有老乡签名 留言。名叫汪加翠的老乡留言“高中、大学收费太高”。厉山五星二 组的丁立界写到“大学收费太高,家庭负担不起。”

在五星村签名调查时,中国人民大学随州籍在读大学生彭宜成的家给 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签名的过程中就不断有人向我提起他家的情 况。我自己正想找一个因教致贫的典型,于是一路找到他家。在老乡 的带领下来到他家门前。映入眼帘的是三间摇摇欲坠的士砖房,走进 去,连大门都没有。院子里长满野草,堂屋内到处是蜘蛛网,地上是 下雨时留下的斑斑雨渍,床上铺着农村早已过时的稻草。这样一个家 和周围的房子比起来显得那么衰败、破落。

彭宜成是亲生父亲出车祸身亡后随母亲改嫁到这里的。可几年前,胆 小的继父在外出打工的第2天由于受到惊吓神经了。他母亲由此被认 为“克夫”。为了供彭宜成上学,宜成的母亲一直在外打工,1个月 就3、400元钱。宜成的妹妹在11岁读小学三年级时便辍学到一服装厂 打工,今年15岁,就已有4年的打工史了。乡亲们都说她是典型的 “童工”。

由于仅仅靠母亲和妹妹微薄的打工收入上学,宜成在上高中时,生活 很差,天天吃咸菜,因此染上了乙肝。乡亲们说宜成因没路费,整个 高中期间很少回家。

去年宜成考上了大学,母亲为给他凑齐路费,一天走20多里路,东家 借西家借,从不搭车,有时候一天不吃1顿饭。说起这位母亲,老乡 们都说是一位坚强的母亲,平时为了给儿子多攒点学费,一年四季不 吃肉。至今为了攒钱,已有很长时间未回家了。

彭宜成的情况也不好,平时总是皱着眉头,在北京上学经常没生活 费,有时没办法就到在北京打工的老乡那儿借点钱或到老乡打工的餐 馆里吃饭。今年寒假回了一趟家,回来后也是东家吃一顿、西家吃一 顿,就没在家吃过饭。

面对这样一个家庭,我一直想捐点钱,可他家中只有躺在床上神经恍 惚的继父。离开厉山镇前,我专门找人到他家中拍了5张照片,我希 望用这些照片来诠释我国的高等教育收费政策。(2005.7.4)

--------------------------
原载《民主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