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中国的国难 ____真理、非暴力与我们当下的生活(4之4)余杰 恐怖事件发生之后,古巴、利比亚、北韩、伊拉克等美国的宿敌先后 发电表示对死难者的沉痛哀悼。而我们的某些“正义之士”,却一相 情愿地欢欣鼓舞——因为这次恐怖事件为这些“深受美国压迫”的民 族和国家“讨回了正义”。两相对照,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在我们幸灾乐祸的时候,我们背离了真理。 什么是“真理”?人们各自有各自的理解。在这里,我采用甘地的定 义——这次事件,再次显示出“甘地在中国”的必要性和急迫性。 在甘地看来,真理就是非暴力。 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非暴力? 甘地说:“非暴力是我们人类所遵循的自然法则,正如暴力是野蛮的 动物所遵循的自然法则一样。对于动物这一精神蛰伏于体内,反映出 来就是只有体格强壮才能生存这一法则。而人的尊严要求其遵循更高 的法则,即服从于精神的力量。” 他又说:“非暴力不是逆来顺受,而是要全身心投入与强权的斗争, 是以仁爱同情对待敌人。” “暴力只是打着解决问题的幌子播下苦痛仇恨的种子,最终落得两败 俱伤。非暴力则是用爱来解决所有的难题,最后让敌对双方都走向幸 福。” 非暴力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它是柔弱的、还是强大的? 甘地说:“非暴力象活动中的镭。无论量多小,它一旦介入,肿瘤的 生长就将无声、平稳而又永不停息地发挥功效,直至将有病的肌体组 织完全转化为健康的组织。同样,一点点非暴力也会微妙无声地发挥 效力,并从不知不觉中使整个社会日新月异。” 那么,非暴力的斗争对象是什么? 甘地说:“东西方的暴力往往是东、西方文明的差异造成的,其实, 非暴力不是要消灭对手,而是要把对手变成朋友。非暴力的基本出发 点是对一人运用的原则便可用于万物。人类从本质上是相似的,于己 可行,则人人可行。” 他又说:“真理力量不象暴力那样将对手排斥在问题的解决之外;相 反,它重在改变对手,让他参与到问题的解决之中并从中获益,从而 使双方共同升华。真理的力量不是把对手看作一个要攻克的敌人,而 是一个携手探寻消除争端的至真办法的伙伴。真理的力量不是试图消 灭对手,而是要将对手争取到真理的一边,要他弃暗投明。” “如果一个人不能在人际交往中运用非暴力,那么他就彻头彻尾错 了。非暴力如同博爱、宽容一样,必须从内部做起。” 非暴力的目的性是什么? 甘地说:“不管怎样,非暴力是工具,真理是目标。工具必须触手可 及,所以非暴力是我们至高的责任。只要我们注意方法,我们终有一 日会达到目标。一旦我们掌握了这一点,最终的胜利势必属于我们。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遭受多大的挫折,我们都不会放弃对真理 的渴求。” 以上就是甘地一生寻求并用生命来捍卫的真理。这也正是中国人最需 要的真理。中国的历史是“成王败寇”的历史,是“枪杆子里出政 权”的历史。几千年来,暴力在中国上升为一种信仰、一种对成功具 有决定意义的因素。几乎所有的“历史的胜利者”都是暴力的服从者 和实施者。尤其是到了20世纪,暴力更是披上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 的实践”的美丽外衣,侵入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毛泽东是暴力文 化的集大成者。他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让我们怀着激情接受并实施暴 力,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被他所催眠的“乌合之众”——直到今天, 他的催眠术依然在对我们发挥着强大的作用。我们的日常生活完全地 “暴力化”了。 在半个多世纪以前,鲁迅就天才地发现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其实是 “吃人”的历史和文化。所有的文化典籍和现实生活都可以被置换成 “吃人”这两个字。既然都是“吃人者”,那么对大洋彼岸发生的恐 怖事件表示一点幸灾乐祸,又算得了什么呢? 甘地的“非暴力”精神对中国太陌生了,与中国文化几乎是格格不入 的。但是,要想重建我们当下的生活,重建我们对爱、对真、对善、 对美、对人性本身的信心,我们必须吸取甘地给我们留下的这一丁点 “镭”。 我想,通过这一次的“国难”,如果有更多的朋友和同胞能够意识到 改造我们当下的生活状态的重要性、能够对真理焕发出追求的热情、 能够开始认识“非暴力”的价值,那么,这一次的“国难”就不再是 一次“历史的无用功”;那么,这一次的“国难”就有可能是我们重 生的起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