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瑶(东海一枭)

东西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萧瑶认识。他的脸上留着几撇胡须.颇有“逍遥”的风度。他手上的肌肉是练过武功的肌肉,他走路的姿态是救世主的姿态,仿佛自己就是绿林好汉,只要振臂一呼,就会英雄辈出。

在萧瑶的心目中,英雄应该是世界级的艺术、思想或企业巨子。他崇拜过古书里的英雄豪杰,也一定崇拜过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而现在,他崇拜的是世外级的艺术、思想或企业巨子。或许他什么也不崇拜.他只崇拜自己。因为从他的谈吐中和眼神里,可以看出他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概。或许他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一面想逍遥,一面又想做英雄。

他由浙江出发,到海南,最后到达南宁,无疑是一个流浪诗人,身体和心灵都在路上。教学、经商、旧体诗、现代诗、散文、杂文是他一边走一边耍弄的刀枪,他把这些东西耍弄得十分娴熟,仿佛身上有许多按纽.只要按下其中一个,其余的全部被置之恼后。这种全面性和独立性,正好代表了现代人的特点。

在行色匆忙的都市人流中,很难找出几个写旧体诗的年轻人,而萧瑶是一个。他就象濒临绝迹的动物或者植物,被他的朋友所爱护和喜欢。他的稀有,使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义气、正气、豪爽、儒稚。他拼命地挣钱.又拼命地鄙视金钱。有时休会觉得他多么真实,像一位赤子,直面人生和世界呼唤忠诚、英雄、淑女…,但是据我所知,有些东西是无法呼唤的。

我对他出发的地方充满憧憬,也许就像他对南宁这座城市充满着憧憬一样。他的家乡,有几个文人被我所熟悉。他们是余华,谢鲁渤和夏季风。由此上溯,我对他家乡的鲁迅、郁达夫先生满怀着敬仰。那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作为一个诗人,离开那样的地方实在可惜。但是也许正如马原所说,只要你稍稍离开江岸.上下都很平坦。

终于,我们即将面对萧瑶的文字了。我不想对他的文字发表过多的见解。因为我和大家一样都是读者中的一员,只代表一种意见。还是让我们直接面对萧瑶的文字吧,或许你会和我一样,在他的文字中读出真诚和一种急迫,读出他的真实以及及必须面对的繁琐,读出离开了我们好久又好远的浪漫情怀。


东西,著名作家,现为某省作协副主席。
(10/9/2003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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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新世纪》